互殴与正当防卫的认定与辩护

互殴与正当防卫的界分，是司法实践中长期争议的核心问题。刑事司法曾出现”谁伤谁有理”的简单化倾向，引发社会关注。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、公安部2020年联合发布《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》，明确要求”切实矫正’谁能闹谁有理”谁死伤谁有理’的错误倾向”。本文结合《刑法》第二十条的规定，系统解析互殴与正当防卫的认定与辩护要点。

本文作者王吉成律师系江西吉安执业刑事律师，本文结合多年办案经验，就相关法律问题展开解析。

互殴与正当防卫的界分案件，往往涉及事发起因、伤害意图、行为方式、损害后果等核心事实，关系到罪与非罪、此罪彼罪、量刑档位的关键判断，对辩护律师的法律论证能力提出较高要求。

一、法律基础

《刑法》第二十条规定，为了使国家、公共利益、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、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，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，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，属于正当防卫，不负刑事责任。

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，应当负刑事责任，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。

对正在进行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

《指导意见》进一步明确：防卫行为与相互斗殴具有本质区别，司法实践中应当根据正误判断标准准确界分。

二、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

第一，起因条件。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，包括针对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、财产及其他权利的违法侵害；合法行为不构成侵害，违法但不构成侵害的民事纠纷也不构成。

第二，时间条件。不法侵害正在进行，包括已经着手实施尚未结束；预先防范、事后报复不构成正当防卫。

第三，主观条件。防卫人具有防卫意图，即认识到不法侵害正在进行，为保护合法权益而实施防卫；具有泄愤、报复等意图的，不构成正当防卫。

第四，对象条件。防卫行为针对不法侵害人本人实施。

第五，限度条件。防卫行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；必要限度的判断应当结合防卫情境、侵害强度、侵害工具、双方力量对比等综合判断。

三、“互殴”的本质与认定

互殴的实质特征是双方均有不法侵害的故意，且互相实施暴力行为。司法实践中互殴的认定要点如下：

第一，双方均有主动实施暴力的故意。任何一方首先停止暴力、躲避、退让，另一方仍继续施暴的，停止方可以成立正当防卫。

第二，互殴与正当防卫的关键区分在于”不法侵害的紧迫性”与”防卫的必要性”。一方持续施暴，另一方被动还击的，仍可能被认定为互殴而非正当防卫；但被攻击方缺乏救济渠道、攻击持续严重的，还击行为可以成立正当防卫。

第三，先动手与后动手不是绝对判断标准。后动手的一方在特定情形下亦可以成立正当防卫。

第四，约架型互殴。双方因琐事相约打斗的，一般不构成正当防卫；防卫意图明确的，可以成立正当防卫。

四、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”的判断

判断防卫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，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：

第一，侵害行为的性质、强度与持续时间。对比侵害强度与防卫强度，一般应当在防卫情境下作适度判断。

第二，防卫人是否处于紧迫危险情境。面临正在进行的行凶、杀人、抢劫等严重暴力时，防卫强度可以适当提高。

第三，防卫人是否具有其他救济途径。是否存在逃离、报警、呼救的替代选择。

第四，损害后果与防卫必要性的比例关系。防卫造成的损害与所要保护的权益之间显著失衡的，可能属于防卫过当。

五、特殊情形：无限防卫

《刑法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，对正在进行行凶、杀人、抢劫、强奸、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，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，不属于防卫过当，不负刑事责任。

适用无限防卫应当严格把握：一是侵害行为属于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；二是防卫行为针对正在进行的暴力；三是防卫强度与侵害强度的必要匹配。

六、辩护的核心要点

第一，侵害存在与否之辩。是否存在现实的不法侵害，是正当防卫的逻辑起点。

第二，时间条件之辩。不法侵害是否正在进行、防卫行为是否在合理时间内作出，应当结合具体情境分析。

第三，主观意图之辩。被告人是否具有防卫意图，是否存在”为保护合法权益”的认知与意志，决定正当防卫的成立。

第四，互殴性质之辩。起诉书认定互殴的，应当着力论证被告人系被动还击、主动退出侵害或者放弃互殴转入正当防卫。

第五，过当之辩。对防卫过当指控，应当论证防卫强度与侵害强度的匹配性，争取减轻或者免除处罚。

第六，证据链之辩。防卫现场的监控录像、证人证言、伤情鉴定、出警记录等是核心证据，应当全面收集与审查。

第七，量刑情节之辩。即便不能认定正当防卫，亦应当就起因、责任、过错比例等因素，争取从轻或者减轻处罚。

七、风险防范建议

遇他人暴力侵害时，应当首先采取撤离、报警、寻求他人帮助等防卫替代措施；必要时还击应当克制、避免造成明显超过必要限度的损害；事件发生后应当及时报警、保留证据、固定证人；事后应当向警方如实陈述事件经过。

结语

互殴与正当防卫的认定，需在侵害的紧迫性、防卫意图的真实性、防卫强度的必要性等多个维度展开。王吉成律师系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、吉安刑事律师，专注刑事辩护与暴力类犯罪案件办理。如您或家人正涉故意伤害类案件，建议尽早委托专业律师，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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